母爱如溪流潺潺,子心似山峦巍峨。情深意长,共岁月。 这个母子相拥的画面,已经多少年不曾发生在天后武华的身上了,于她而言,她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母亲,还是大唐天后,尤其是对着年长的两个儿子,李弘和李贤,母子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,那是被权力隔绝出的、无奈的鸿沟,是皇家的悲哀。 “母后,儿臣之前总是惹母后生气,还请母后宽恕儿臣吧。”李弘抬起头看着母亲,眼睛里竟然闪现着泪花。 武华又惊又喜,她没来得及想什么,只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,以为弘儿终于理解了自己的苦心。她同样含着眼泪说道:“你这孩子,是不是终于明白是为了你好了?行了,都是亲母子,无需说这些,都是成婚的人了,哭鼻子只能这一回,大唐储君可不能轻易掉眼泪。” 说着,武华轻轻抚去李弘脸上的泪痕,并拉着李弘起身,让他坐到了自己的旁边。 “弘儿,你来见母后,就是为了哭一场?还有什么事,是不是因为贤儿带来的消息.....” 武华注视着李弘脸上的表情,她只觉得弘儿今天有些反常。 李弘那清瘦俊秀的脸上布满了歉意,“母后,儿臣只是......只是想到了以前很多事情,母后当年在感业寺,肯定非常害怕,非常孤独,后来有了我,回宫之后又受到王皇后和萧淑妃的排挤陷害,母后.....肯定受了好多苦,儿臣却一而再地惹母后生气,真是不孝极了。” 儿子的这番话,使得武华感动万分,深深的感动让她的眼眶湿润,泪水在眼珠上滚动,凝聚成爱的珍珠,滑落而下。 “弘儿,如果你的弟弟妹妹们都如你一般,母后死而无憾。” “母后切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,母后是个福海无边的人,一定会福寿绵绵的....儿臣会永远祝福母后,无论......” 后面的话李弘没有说出来,他想说的是,“无论他在哪里.....” 武华听后欣慰地轻轻拍了拍李弘的手,说道:“咱们娘俩都福寿绵绵,你是大唐太子,自有上天保佑,母后愿意把福气都给你,愿我儿平安康健。” “母后.....大唐不能没有母后,父皇龙体不好,母后一定要保重,儿臣.....儿臣会永远祝福母后的。” 李弘哽咽着,他站起身,再次向天后行了礼,然后转身,走了出去。 武华伸手刚要想拉住李弘,但是今天这个孩子走得还挺快,很快就出去了。她觉得,兴许是弘儿知道了天象的事情,来安慰母亲的。想到这,这位天后的笑容慢慢散开,直到晕染到整个脸上,她......好欣慰,好幸福..... 李弘强忍着泪水走了出来,站定,再次回头看向了殿内的方向,心里默默说道:“母后,儿子.....走了....” 这时候,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使得旁边的内侍都来搀扶他。 他推开所有人,也不让任何人跟着,一个人走了。 避开了所有人,想这最后安静的时候,前面是一片小树林,他有些累了,就坐在茂密的竹子后面,竹树繁茂,加之天色已晚,他坐在那里,并未引起什么动静。 李弘脑子里想着,自己一定要替父皇挡住这灾祸,也许绝食,也许.....他是不能在苟活了,这副身体已经病入膏肓,太医们已经束手无策。什么好转,都是他刻意装出来给父母看的罢了。但是一想到太子妃,李弘的这颗心还是疼得厉害,他流下了眼泪,多么好的妻子,对不住了,他......没有福分。 就在这时,林子里有动静,他虚弱地扭头看去,透过竹子缝隙,好似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急匆匆走来。 “雍王,你这......你这真是太冒险了吧!” 雍王?是六弟,李弘刚要想呼喊李贤,但是接下来他听到的话,不仅使他没有开口,而且成了这位大唐太子的催命符。